寄完赶回车站,上车,去凤凰,4点终于到达。一出站已遇到一个拉客的导游,说满凤凰全住满了,只有她还能介绍到一个酒店有住处,280元一间房,我们俩又不是那种钱来得容易的人,可舍不得住这么好。跟她说不住,她还不死心,跟了我们三条街,直到我说我们从来住的都在100元左右,她才死了心,可能要是男女二人,非得女孩子说不住才算彻底没希望了吧。

走出不远,就见一个小楼竖着块“**客栈”的牌子,咦,叫客栈,这过去可是只有在武侠小说里出现的名称噢,于是帆连忙上去打听,才五秒钟就垂头丧气地下来了:“客满!”。再向前走,过了一个高大的城门,前面就是凤凰那条著名的河了,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想着先看到河再说吧,没想到顺着河岸才走了几步,就见到另二家客栈,原来这临河的民居都改成了客栈了。于是一间间上前相询,谁知竟一间间都客满了,这下可真是有点急了。难不成真的要找回刚才那个导游去?又贵又丢人,而且这时回去说不定也已没了。我想如果真的找不到住处,就去网吧上网一个晚上,2元钱一小时,贵不死人,XIXI!

于是顺河边继续去问,当再看到客栈时都有点不敢去问了,因为多半又是客满,不过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再次相询,谁知这次老板娘说:“有一个房本是我们夫妻俩自已住的,还没打扫出来,且没热水洗澡,你们要不要看看想不想要。” 当然要啦,这时能有地方住就行啦,其它都不论啦,而且我们俩走南奔北,什么条件没住过,才不会在意这些呢。

进去看了房,果然是自已住的房间,床是一张有框架的双人大木床,还有点古意呢!也带独立洗手间,只是里面的热水器坏了,所以暂时洗不成澡,但外面有公用的冲凉房,所以还是相当令人满意的,房价100元,虽说早听说凤凰的这些民房改的客栈房价都是20元一人,但黄金周涨价,我们应给以理解和支持嘛。

放好行李就直奔出来,屋外就是那条著名的沱江,水质还行,比较清,不知为什么网上有一个人写说水是深绿色,还发臭。他是在黄金周前几天到达的,说正有大批当地人被组织在捞 水草,为黄金周做门面,也许是那些被捞出的水草的味吧,以前我们中学有个大池塘,一年捞一次水草,堆在岸边发出阵阵腥臭之气。而且也可能捞水草捞得水发浑了,所以给他留下了那么不好的印象,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相当清澈的河水,河里是有水草,但量还是可以接受的,反而显得很有生机。另外我发现好象这条河的水白天大,晚上和早晨时变得很小,是不是上游有水闸,白天游人要乘船游河时就大大地放,所以水质看起来不错,晚上就把水关小存水。

看到清澈的河水我心情好起来,因为我这个比较喜爱自然景观,不太喜欢人文景观,所以本来对凤凰没点感觉,而且它已被炒得太热了,我又极不喜欢赶时髦,所以原来安排这条线的时候根本就不想来这里的,不过现在看到这清澈的河就比较喜欢起来,觉得一个这么热闹的景点,又住着这么多人,还能保持河水的清洁,已算很不错了。不过我后来发觉,原来我们住的这个地方是上游,那河水是才从山中流出来不久,当然清澈,其实流经一整个镇后,到达虹桥那里已不太行,特别是虹桥旁一连多间的饭馆脚下,那水真是贬满油污、浑浊不堪,怎么这些店竟然是把污水直接排入这条河的吗?这样的环保意识,这么多的人,凤凰还能保多久?

沿着河走,慢慢就来到那个著名的游船码头和两道横跨河面的细桥前,也有叫人它“跳岩”。一个桥是用约五六根碗口粗的木头钉在一起,顺着河面排在一个个大石桩上而组成的。桥大约离水面1米高,没有桥拦,让我想起奶奶农村家门前的那条桥。我小的时候去奶奶农村的家时觉得一切都很好,就是门前这条桥是我的恶梦,因为它又窄又高却没有桥栏杆。第一次去是爸爸背我过去的,后来就一定要拉住大人后面的衣襟才敢走过,没想到现在在这里突然又看到了它,勾起我一丝兴奋、一丝回味,如今我再也不怕这样的桥了,它正好证明我长大了。

另一个桥不能算桥,说是所谓的“跳岩”吧,它只是排在河中的一系列的石墩,从这边岸到那边岸约有五十个,胆大的行人在那上面跳来跳去,而今天游人那么多,就常常走到中间时堵住,互相挤着通过,上演相当危险的水上惊险剧。

 

 

 

人最多的地方要数乘船的码头,排着长长的,动也不动的队伍,真佩服这些人怎么这么有耐心,站在寒风中半个小时也不挪一挪,都还站得住,那船就那么好玩?非得排上不可?

我们可是没这个耐心的,而且我们最不喜欢凑热闹,人人都去玩的东西就不想去玩了,所以直接走过了木桥,沿着河岸走走看看。河中的船可真多啊,象赛龙舟一样,岸上的人也真多啊,象赶集一样。走到一半终于发现了乘船的好玩之处,原来在河的半中间有一道有一尺多高的坝子,水从上面漫过来,船也从上面滑下来,游人多是为了感受这一下惊险而大排长龙的。

本来游凤凰乘船应该是在幽幽的荡漾中体味沈从文所写的边远小城的宁静,但现在已全然变了味,变成了在一片尖叫声中体险惊险的刺激,在挤满一河的船上互相打水仗,唉,我们来到的还是沈从文的凤凰吗?

记得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段话:“ 凤凰基本上是个以文章出名的地方,假如你很熟悉沈从文或者黄永玉对故乡的描述,你去了一定失望;但是如果你不了解沈从文或者黄永玉对故乡的描述,你根本不必去凤凰。” 这个人讲到了精髓,凤凰已不再是沈从文笔下的凤凰了,想到那里去寻回书中的意境基本上是失望的。

另外还看到过这样一段描述凤凰的文字:“我常常梦回夏日凤凰沱江上的种种风物,人的一生如果感受过这种自然的美,便会终生难忘,以致在城市繁华喧闹的现实中,长久留恋那种生活留在脑海中的美好的印象。”看了之后我就想,这位一定是没去西藏,这段文字正好可以表达我从西藏回来后的感受,想再次逃离城市,想回到那片悠然的土地上去。我想很多对凤凰入迷的人可能也是这样的情况,而我这去过西藏的人就已再难从凤凰强烈地找到这种感受了。更何况我们来到的凤凰是人涌如潮的凤凰,每个凤凰人都动员了起来,忙着在路两边的工艺品商店里做买卖、撑船、做菜、收拾客栈,再也没有一丝悠闲可言了。

听到一个导游拿着大喇叭正在对他的团友讲解,他指着河对岸的吊脚楼说:“那就是著名的吊脚楼了,不过大家都看到它下面多了许多条斜斜的木柱,已吊楼不吊了。这也是没办法,因为这些楼都改成了客栈和酒家,人太多了,不撑起来就受不住了。” 唉,这让我想起前两天与帆的一次争论。在王村时我看到一间相当不错的吊脚楼,兴奋地叫帆快拍照,帆不以为然地说“要看吊脚楼要到凤凰去看”,哼哼,现在怎么样?我得意地看了帆一眼,他也露出后悔的表情。

路过一个能下到河岸的小叉路,于是我们也拾阶而下,下来是一小片菜地,有几个画画的学生在这里乘着一条小船正在写生,倒还有点意境,就可惜菜地刚施过肥,实在不堪久留,估计那几个学生也是靠了这一有力武器才得以保住这块清静之所吧。

 

 

又重新回上来,沿着岸顺着人流向虹桥走去,越靠那边人越多,到了虹桥那几乎是摩肩接踵,举步为艰了。想拍一张虹桥的照片,下面全是船,想躲开有船的镜头,足足等了十分钟,抓住了一个瞬间,拍出了一张显得十分静逸的虹桥照片,我都佩服自已怎么这么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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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沈从文故居,利用帆的身高,他在前面劈波斩浪,我在后面奋勇前进,好不容易在从缝里挤到了故居门口,一看,哇!水泻不通!无数人手持门票挤在动也不动的人团里等着进门,还有好多人在拚抢着买门票,一看表都已5点了,还有指望进门吗?于是帆决定:今天不去了,明天起个大早赶个头名!我真担心明早8点门口也已等足100人,一开门就狂冲进去。不过看今天这个拥挤的样子,实在没有勇气加入其中了,沈从文故居这样游法还有什么意思?明天碰碰运气吧。

离开门口,看到外面这一条街就是商业和饮食街,于是决定在这里吃晚饭。先见到一个卖锅贴的,离开南京后已很久没有吃过锅贴了,于是在一片拚抢中抢到了最后一份。谁知一吃,难吃死了,肉好少,没汤汁,哪能比得上我们南京锅贴的一半好吃,在当地却成这样的抢手货。

同挤一桌的一位妇女在吃一种象碎叶子炒的饭,问她,说叫“社饭”。原来这也是当地饭食中的一绝,立春以后,当地人为了祭祖祀神,从田野采来鲜嫩的社菜用石碓冲碎,用清水洗净其苦酸味,再放到锅里烘干,拌上野葱用青油回炒,制成社菜;然后将本地精产香糯米与切成颗粒的过冬腊肉拌合同煮;饭半熟时拌上社菜,再焖烹片刻,社饭就作成了。看起制做过程很有些象广东划龙舟前的龙舟饭,都是既美味又有特别意义的。不过我尝了一下这种社饭,没吃出有什么特别味道,有点象炒饭,还没它香,有一点古怪的叶子味。也许是我期望太高,也许是不习惯当地口味,总之这些乡土菜式只有从小吃惯它的人才对它有特别的回味吧。

然后又走,一直走到虹桥底下,所有餐厅全满,站门口想问问都没人招呼你。又走回头,最后见到一个胡子酒楼,堂里还剩一张空桌,赶紧坐下。点菜,想尝尝当地有名的鸭掌菜,无,又点有特色的豆腐渣,又无,又点萝卜英,又无!服务小姐说中午有好多好多游客,象蝗虫一样把什么都吃光了!唉,我们现在只能有啥吃啥了,最后点了一道家家都有的“鸭血粑”,再加上本店特色的“胡葱汤”,再来一个“炒松油菌”。那墙上挂着一张好大的照片,里面是姜文(好象,我对演员不太记得准)正在狂喝胡葱汤,旁边有介绍说,上次他来拍戏,完了就在旁边这家酒楼吃饭,大赞这胡葱汤好,吃完还打包了一份回北京!哇,这么好的东西怎能不尝尝!

等了一阵菜上来,第一个上的就是胡葱汤,好大的一个盆脸,里面是一种切得碎碎的黄绿色碎叶,尝了一口,有点酸酸的,原来苗家有俗话说“三天不吃酸,走路打罗颤 ”,苗族食谱中酸食是一味极富特点的菜式。一般做的酸菜多选萝卜叶、白菜已开始发黄的叶片,在阴凉处摊摆一两天,使叶片呈金黄色,然后切碎、装坛,再用滚开的米汤和酸汤曲浸泡并靠近有热火气的地方摆放,一天一夜可成,颜色金黄透亮,可凉拌可做汤做汤时,只需放水倒入部分酸菜,放入豆腐坨,再加上野葱、少量辣椒等佐料,煮开就可食用。此汤颜色嫩黄,味道清鲜,食之使人增食开胃,强身健体。而这胡葱汤就是把葱腌渍成酸菜,切碎,加水一煮,什么也不放,好大的一盆清汤。连喝了好几碗,倒是一点也不腻人,还挺开味的。 这胡葱汤就是把葱腌渍成酸菜,切碎,加水一煮,什么也不放,好大的一盆清汤。连喝了好几碗,倒是一点也不腻人,还挺开味的。

接着就上鸭血粑了,这可是早闻大名的,说当地人杀鸭子的时候先准备好一碗糯米,一杀了鸭子就把血放入糯米中,等它凝好就蒸熟,切成乒乓球那么大小的块,然后用茶油煎过,再放入红烧鸭块这道菜里一起煮。过去的介绍里都说怎么怎么好吃,但不知为什么我吃上来觉得这糯米血块又黑又硬,还有点苦,一点都不好吃,哪有我们南京的鸭血汤里的鸭血好吃啊,那个嫩,那个滑,还有一点点脆劲,风味是极独特的。而这样做成糯米血块完全没了那些美味特色了。不过后来我又在路边小摊上吃过一次火烤的鸭血粑片,却很糯很软,与这次吃的完全不同,不知到底哪个更正宗一点。

接着又上了炒松油菌,结果没想到也是又木又柴,一点也不鲜,真是让人大失所望。这一顿饭除了一个胡葱汤有点特色外,什么都不好吃,而且价钱也甚贵,就这么三个菜,78元,比广东都贵。即使是这样,还排队呢,我们还没吃完,桌子旁已排上了下一批的客人,虽然还有很多菜没吃完,也不好意思在那里慢慢吃了。

 

出来一看表,6点,天色还未黑,帆本来是想吃完饭拍虹桥的夜景的,现在真有点无处可去的感觉。在河边找来找去,只有一处已被人霸作露天食肆的河岸是最好位置,只得硬着头皮,不吃也坐在那,好在岸边本来有给游客坐的石椅,虽然别的客人吃饭的桌子就挨在旁边,也只好当他们玻璃人了。

坐在那里等啊等啊,等天黑、等亮灯,等着浑身冻僵,石凳冰得屁股冰凉,也不好意思跳起来跺脚,毕竟别人在那里吃饭,怎好跺得尘土飞扬的。在这坐着的时候,听着旁边的食客们的对话,最多的话题就是今晚上住在哪。好多人原来到现在还没找到住处,有的还是旅游团的,导游正在狂打电话,四处找住处。听着她们那焦灼的语气,又让我想起从前我当导游的日子,一样的痛苦,一样的焦灼,唉,还有多少兄弟姐妹们在这个苦海里煎熬着啊!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但虹桥上除了在其中营业的商家开的日光灯外,没一个彩灯亮起。帆先前已问过人,说晚上会亮灯的,所以他先拍了一张天色还有些微亮的,然后不拉片,不动相机,准备等会补一张亮彩灯的,两张叠在一起,就既有虹桥的细节,又有彩灯了,会是非常出色的一张。

但是我们等啊等啊,总也不见灯亮。是不是忘记开了啊?于是我们想应该打电话问问。问谁呢?而且现在已是7点了,一般的管理部门都下班了。这时我想起现在是黄金周,每个旅游城市都对黄周非常重视的。记得我出发前才听东莞市旅游局的几个女同事在报怨,说要求24小时值班,办公室又没床又没吃,真痛苦。这样说来,说不定凤凰也24小时值班呢。

于是我们拿出地图一通狂找,可惜,没有旅游局的电话。只找到政府招待所的电话。这也行啊,政府招待所一定知道政府部门的电话,象凤凰这种著名的旅游热点城市,说不定还有专门的假日办呢!于是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打啊打啊,不是线路无法接通,就是忙音,好象全凤凰的人都在打手机,可能好多人都象刚才的那位导游正在四处找房吧。好不容易打通了,一个女声接听电话,问:凤凰有假日办吗?不知道。旅游局电话多少?不知道。政府值班电话多少?不知道。一问三不知,真是让人没脾气了,

打消了找人开灯的念头,我们望着黑沉沉的虹桥发呆。算了吧,别拍了。帆把护了半天不让人碰的三角架收掉了,刚才因为不能有一点点移位,差点与走来走去的游客和船家吵起来,看来真是白费心思了。沿着河岸往回走,黑夜里还有许多游客在河边逛荡。对面是一排灯红酒绿的酒吧,这也是许多旅游者推崇的地方,但是我就是不明白,凤凰是一座古城,在这种洋玩意里,看着满眼的霓虹灯,喝着洋咖啡,灌着洋啤酒,怎么就能找到凤凰的意境了?

走在岸边,我觉得晚上的沱江水比白天低了好多,不但满河的水草都露了出来,在河心里一堆堆的,而且近岸边原来看不到的石头也都露了出来,问帆有没有觉得,他是一向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的,所以无法求证。走到一半,见到一个城楼被灯光打得通亮,许多摄影爱好者在这里照相,于是我们也在这里拍几张。 这应该就是凤凰最高大的北门城楼了,据说始建于明,当时的守城的将军将原来的土城改建成了砖城,到了清康熙年间又改建为石城。这道城墙既有军事防御作用,又有城市防洪功能,威然耸立在秀美的沱水之畔,在两道跳岩附近,为美丽的凤凰江景更增了一抹古意。我们就在这里回看虹桥,却发现它上面亮起了彩灯,真把我们气得就剩喘气的份了。不过后来经过仔细观察,它只是在中间横着拉了二条彩灯,而不是按着桥楼的外型拉的,所以也起不到勾勒轮廓的作用,所以总算没气死。

晚上回到住处还闹了一个小笑话,所有的民居客栈的大门都有点象,我们找不到自已所住的是哪一间了。店主人给过一张名片,帆掏遍所有的口袋也都找不到了,他一向都是这样,经常在街边上演掏遍全身口袋的演出,偏偏他是搞摄影的,衣服上的口袋还特别多,每次都会演很长时间,搞得路人有时都驻足观看。

今天这下好了,于是我们俩象两个小贼一样,每家客栈门口窗外探头探脑一番,看着不象就赶紧走人,弄得店主人疑神疑鬼的。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非常象,但进得门去,厅里守着的是两个老人,不是下午接待我们的那位女主人。我们越看那厅里的摆设越象,硬着头皮进了屋,两位老人却看着我们直摇头,说你们找错地方了吧,好象不是我们的客人。

就在这里帆却突然找到了那张名片,也就在同时,两位老人忽然说:“啊,你们俩是不是下午租了主人房的那一对夫妻?” 唉,同时解决问题,我们在拥挤的凤凰城终于有了自已的立足之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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