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 海子沟口日本团----敞口汽油上客车--

雨中小金县--铁索桥--碉楼

早上7点半拉开窗帘一看,哇!好浓的云噢!所有的山头都没了,云低低地直压到对面宾馆的顶层上,完了完了,今天看来是不用想有什么好景看的了。

好在这次我们时间比较充足,所以打定了主意,如果天不好就不入山,多次高原山区旅行的经验告诉我们,天不好是拍不出好照片的,而且就算眼看着也不靓,徒然走得累得要死却欣赏不到一点好景色。

所以我们俩磨磨蹭蹭去吃早餐,点了酥油茶这种费事要现打的食物,慢慢享受。不过今天的这家店酥油茶却大贵,昨天每人2元,而且任添,今天这一小茶壶8元,哇!好几倍噢!味道也远不如昨天那家浓香,看来这打酥油茶也有很多讲究。

吃完了又溜达到长坪沟口和海子沟口去瞧瞧,路上又开始下起雨来,雨水好凉。今天几乎无人进沟,在海子沟口转了好一会只见到一辆旅游车来,车上下来二十多个中年日本妇女,每个人都穿着几乎统一的防雨服,旅行袋上都套着专门的防雨袋,不过颜色倒五彩缤纷,很是鲜艳。虽说她们也没穿着合服,也还没开口说话,但不知为何一看就知道是日本人。

她们的地陪导游(一个黑黑高高的男孩)去买票,这海子沟卖票的地方也有趣,在沟口对面的一个加油站的办公室里,也不挂牌子,要不是见那个导游去买票,我们还到处找不到卖票的地方呢,而且沟口也没有人查票,也没有栅栏之类。

我们问那导游:“这样的天气也上山?”,他气哼哼地嘟囔了一句:“下刀子也要上!” 想想也是,她们千里迢迢从日本来,可能要旅游好多个地方,哪一个地方也就排着一、二天,今天如果不上就别想游了,所以真的是下刀子也要上啦!

这些日本妇女非常非常守纪律,领队不走谁也不走,走起来统一排好队,我看见走到一半突然听领队喊句什么,全队都一齐停下,然后整齐划一地去包里掏什么出来,然后戴在手上,原来是带手套的命令,全体执行,没有一个人不听的,然后等全团每一个人都带好了手套,领队再一声令下,又一齐起步。唉,瞧瞧人家的组织性纪律性,这还只不过是妇女噢,难怪小日本打战那么厉害,纪律是军队最重要的东西。

她们全都不骑马,那些马夫见到是日本人也不上前兜客,他们说小日本最能吃苦,从来不骑马的,妇女孩子都不例外。

目送这队日本游客在山路上越行越高,渐渐看不见,我们也要打算我们今天的项目了。想想没什么地方去,不如搭个车到附近的小金县城去转转,日隆镇上整天见到往来小金的小面包搭客车,每人10元票价,招手即停。不过一般它们都在下面村镇穿行,很少到海子沟口这边来,而雨下得那么大,正在发愁,突然见到昨天车我们去双桥沟一日游的司机,他今天没人包车,就正是开小金往返的搭客生意,听说我们俩要去小金,于是热情招呼我们上车。

车上已差不多坐满,但他却不开车,说有个朋友去旁边加油站买点东西,马上就来,于是我们耐心等候。谁知等会见一个大高个从加油站出来往我们车上走来,手里提着一大桶水,当他一走近扑面一阵汽油味,原来他手里那敞口桶里装的那里是水,全是汽油啊!!!

见他拉开门就要上车,我们连忙叫:“干什么!干什么!”,司机连忙说:“就是等他,等他,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啊?把这样一大桶汽油敞着口放在客车上?我的天啊!

但我环视车上的客人(许多是早上买菜的妇女),全都很淡然地看着这一切,只有我们俩个城里人一幅大惊小怪的样子,于是也只能按捺下来,入乡随俗吧!那大个子上车时桶还在司机旁的车沿上磕了一下,撒出一片汽油,我看得心直咚咚乱跳。然后司机发动汽车,点了好几次火才点着,我紧张之极,生怕一个火花,轰然一声......

这时已是满车的汽油味,我拿围巾堵住口鼻,倒不是闻不得那味,实在是知道如果一旦汽油失火,人外表的烧伤还在其次,最怕的是呼吸道里的汽油也一起燃烧起来,那就救都没得救了。看车内其它人都若无其事地坐着,这时心里真不知到底是有知识好还是没知识好,她们就不用这样担惊受怕。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对我们说:“不远不远,就送到前面,他的车临时没油了,叫我帮手送一段。”边开边说,一路上还不停刹车向拦车的老乡打招呼,说等会就回头来接,每一刹汽油就泼撒出来一些。而这一路上许多人都在抽烟,看着明亮亮的火头在窗边一次次划过,我真的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简直象一个世纪一样漫长,那位大哥终于到了,原来就在我们住的地方对面的四姑娘山饭店里,我真想骂他一句,在这样好的地方工作,就不能找个能封口的桶?就要拿那样一个敞口水桶去买汽油?这儿的人真是不拿命当命。

送完了他司机又回头接刚才在路上拦车的老乡,这里的人互相都认识,上车都张大哥,李大婶地问好。这个是去买菜的,那个是去送米的,司机也极好人,每次都帮人家提包裹、拎菜筐,遇到雨大的时候还把自已的西装脱下来举在人家头顶上帮人挡挡雨。这里的人不管干啥的都穿件西装,连那天我们在双桥沟口遇见的那几个修路的农民工都穿件西装,当然上面全是泥灰,简直就象件雨衣了,他们也不管,我们多次见到在盖房工地上一大半人都穿西装,连和泥的都是,要是给西方人看见他们不知是感到悲哀呢还是高兴?嘿嘿!

有一次停在一家小店门口等某大婶吃面,直等了快10分钟,她才和一位妇女一起心满意足地抹着嘴出来,而身后竟然带着5个孩子,然后她们象变魔术一样把7个人挤进了后排的3人座里,因为这样可以省钱,还要加上数个大包袱噢,真是佩服佩服。而我们这一排是两个座,最多的时候竟然也挤了5个人,其中还包括象帆这样1米85的大个子,那小车里简直就和沙丁鱼罐头一模一样。

还有一位老哥,上车来就坐在刚才那放汽油的位子那,一坐下就大叫:“什么味?”我说:“汽油味”,谁知他噢了一声,然后做出一件非常非常出乎我意料的事----从衣袋里掏出一颗烟,还啪地一声打着了打火机,那一瞬间我简直想跳下车去。我告诉他,他脚下湿湿的都是汽油,他低头看了看,说“不多不多,不怕不怕!”然后接着悠然自得地抽起烟来,还不时把烟灰弹到脚下的汽油里。天啊!我觉得在这样的安全意识下这次我们能有命回去一定是福大命大。

就这样我们正式上路了,本来以为这下总算安全了,谁知道虽然失火的危险过去了,但塌方的危险又来了。因为今天下起了雨,而据司机说这一路去小金的路上 只要是下雨就不停地塌方,大雨大塌,小雨小塌,这里的人都司空见惯,不以为异了,而我们不停地听到车顶上有石头叮叮咚咚地砸下来真是心悬到嗓子眼上。

我问司机有没有塌得很大的时候,他说有啊,我说要是路堵了呢?他说那就回头呗,我说要是堵了回去的路呢,他说那就等呗。啊!真是一幅任你狂风雷暴,我自闲庭漫步的气度呢!看来生活在大自然中的人自然就有这样一种气度,不象我们城里人,停个电就都慌了神,停了水就简直象世界末日了。

有一次遇到几块大石头滚下来,司机猛打方向盘,差点冲下左边的悬崖去,车上睡觉的妇女也给吓醒了,问了句:“干啥,又塌方?”然后又一蒙脸,接碴睡去了。路上不时见到塌得厉害的地方,有司机停下来搬开路面的石头,有时遇上一阵猛烈的滚石,我问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躲,车上人都说:“冲!冲过去就好了!”

就在这样的冲冲冲中,我们终于靠近了小金县城。这里也在下雨,都快100里地了,竟然也下,看来这场雨不小,一时半会下不完,难道明天我们还不能入沟吗?惨了惨了。

离县城十几公里的一个地方叫沃日,这里有一个土司碉楼,远远看上去挺有古意,可惜在下雨,不想下去了,司机停了下车给我们照了张相算数,我们打算回程时如果不下雨的话再下车去细看。但一车人没一个能讲清它到底让不让参观,能不能进去,原来他们没有一个人曾经去过。唉,人总是这样,家门口的东西总说有的是机会看,于是就总没去。有一句话叫做:“随时可以就意未着最终不可以”

一路上云山变幻倒是很美,许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美景了,只可惜拍出来的照片总是灰暗暗的,远没有眼睛看着的那么飘逸多变之美。

 


11点半终于到达小金县城,这里雨倒不大。先到处找厕所而不可得,到处的厕所都锁着门,真是地方特色。最后找到县医院里,各处黑灯瞎火,难道医院都不上班的?看看表11点半,可能是下班了,想起上次在理塘和新都桥看病,那里的医院中午也都下班的,下午4点也都无人了,看来又是当地特色。

在县城里转了一圈,竟然看见一间“黑客网吧”,看来这时髦的玩意儿真是力量无穷,连这山沟里都开有网吧呢!

在城里到处找小金客运站,因为想自购返程车票,结果打听了一圈,最后转回我们下车的地方,原来竟是一间不足一米的小门面,只有一个老头坐在里面,见我们打听车票,就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问:“几个人?”我们看得直犯疑,真不知这样买的票到时在日隆半路上车能不能生效。向他打听如果在这里买票,在日隆上能不能有座位,他哼哼叽叽半天,也没答个准,最后我们还是打消念头,回去找我们住的“公路饭店”帮忙订票吧,那还可能有保证一些,而且如果出了问题当场可以揪住前台的人追究,好过这样几十里以外,怎么追究去?

在镇上乱转时还看到一间“小金电信宾馆”,进去一问160一间,这么个小破镇也有这样贵的酒店啊,看装修实在也不怎么豪华,收这么死贵。

中饭就在这店面旁边不远的西岭饭店吃,戴着眼镜看起来象一位作家的店主介绍这里有著名的石趴子鱼,上次我们在泸定大渡河吃过这鱼,鲜得眉毛都要掉了,听说有,也不管高达50元一斤,立时要了一份,不过拿出来称的时候才知道是冰的,但见那老板殷切的目光,不忍拂他的兴,依然是要了,煮出来味道倒也还不错,但比起那鲜活的石趴子汤还是要略逊一筹。

吃饭时听见邻桌问老板小金县城有什么好玩,他倒很热情地给介绍了一大堆,并顺着那几位大爷大娘的意思给介绍了好几处烧香的庙宇,见他们欢天喜地的走了,我也上前拿同样的问题相问,他见我们俩的打扮,知道我们一定不爱烧香拜佛就介绍了一座红军长征铁索桥,说象泸定桥一样好看,看来他倒真是挺有眼光。然后他招呼一个门口的三轮车小伙子叫他2元钱送我们到可以看见那桥的地方,倒真是个热心人。

小伙子送我们到河边,远远果然看见一条铁索桥横跨江上,那气势还真有些泸定桥的感觉。车只能到这个远岸处,小伙子指一条通江边的小路给我们,这时雨已基本停了,我们就逍逍遥遥逛去。

这条小路基本在江边的村落里穿行,小村好安静,小鸟在各个院落的墙头上、树枝上、屋顶上鸣叫着,或打着架,旁若无人,我们走到很近也不飞走。突然我们见到一个院子里伸出一个斜枝,上面好象开满了小小的红花,于是我掂脚上前细看,咦?这是什么花,一颗一颗的象小果子,表面却有凹凹突突,看起来好眼熟啊!突然,我脑里灵光一闪,这是花椒吧?!原来花椒是这样结的啊!

帆还不相信,伸手摘了一粒下来放在嘴里一咬,然后哇地怪叫一声,连忙呸呸地直吐,叫道:“好麻!好麻!”我也摘了一小颗来闻,果然正是花椒,不过为了试试这新鲜花椒的味道,我也咬了它一口,啊!麻!好麻!原来还没熟透的嫩花椒都已这么麻了啊!

顺着江水慢慢走到桥边,陆续见到当地人过桥,有许多还是少数民族,但可惜这里的少数民族大多身穿蓝布上衣头戴绿色解放帽,古古怪怪。桥头堡里还留着红军当年的标语,象“红军是反帝国主义国民党的主力,要不当亡国奴只有参加红军”等等,都是用红漆写在修桥的石碑上,字下还有碑上的原文内容,多是捐资修桥的人名等等。

桥面用12股粗铁链串成,它们没有象泸定桥的隐藏到木板下面,而是那样嶙峋地编织于桥头,每个上桥的人都要从它们上面踩过去,更加深深地体会到它是一座铁索桥。四川这地方最出铁索桥,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山势都那么险恶,山高河深,无法架普通的桥吧。江面上风很大,桥很遥晃,但那些当地人走起来都那么快捷,只有我们这些外来者才在上面大呼小叫。这里游客很少,在我们逗留的1个小时里没有遇到一个旅游者。

桥的对面是极狰狞的一座岩山,当我们过了桥站在它下面时仿佛间它变成一只张着大嘴的怪兽几乎要扑下来,吓得我们急急地逃了。

2点钟我们就搭车往回返了,一路上又下起雨来,经过碉楼时我们也没下车,因为帆走了一天病体又开始感到难受,在这高原上得病就是不易好,虽然还天天打着针,但都老是不好,稍微走动一下就特别累。

明天真不知这天气会变得怎么样,也不知帆的病会变得怎么样,到底能不能吃得消去沟底宿营呢?那里的海拔会更高,气温会更冷,被盖会更薄,走了一天,体力消耗会很大,而吃的东西却很少,且很可能没有热食吃,老天爷如果还赠送一晚豪雨,我想我们大概会有人倒在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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