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 老 的 客 家 围 龙 屋


有许多人不知道在广东省有许多古老的客家围龙屋,包括象深圳这样的现代化城市的范围内都有,而较著名的是在河远市最北边的连平县,以及它旁边的江西省境内。

连平县内的最大围龙屋在醒狮村,一听这个名字都让人深觉古意。但它地处在极偏僻的乡村小径的尽头,相当难以寻找,不过也可能正是这偏僻才保住了它完整的风貌吧。

千辛万苦地终于来到那座古老的大屋前,抬头细看,迎门挂着一块扁额,上书"钦点翰林 道光"等字样,再进去第二道门上又挂着"奉旨赏戴蓝翎"的挂扁,第三道门上是一块知县江某某的扁额。看来这户江姓人家出了许多读书之人,个个学业出色,考取功名,想来如果他们有一本家族传记一定有许多精彩故事。

客家人一般都是因为战乱等原因迁徒到南粤地区的北方人,其中有许多大家族,来到一个山青水美的地方便就地夯土建屋。因为当时社会动乱、匪患昌绝,于是他们就把屋子建成一圈,四面的山墙上都挖着枪孔好抵御进攻,才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围屋结构。

这些北方来的世家许多都是书香门邸,他们在这大屋之内精心培养后辈子弟读书学习,一个大屋里住室、客厅、祠堂、学校、仓库、厨房,什么都齐齐全全,一个围屋就是一个小社会。这些围屋的墙都极厚,可以挡住炮弹的进攻,听说日本人侵略时许多客家围屋都成了抗日的据点。

进入围屋的圆圈形走廊,发现地面特别不平整,都是由许多差参不齐的石块垒成,可见得当时建屋时是相当艰苦和紧迫。现在许多间屋中已没人居住,一把生锈的大锁锁住摇摇欲坠的木门,窗户栏上结满蛛网。还留在这里的都是老人们了,他们对我们这些外来的参观者很友好很热情,可惜大家言语不通,只能点头微笑。

祠堂正中挂着两盏巨大的灯笼,据说这是当地的风俗,每逢年过节之时老屋的原住民都会不远万里回到祖居来,在大年里举行庄严的挂灯仪式,不过从正月里挂到现在,十个月的风霜雪雨已让它微微退色,但意外地显得与这个古旧的老屋很是班配。几盏巨灯中间是那块充满历史感的"钦点翰林"扁额,而它的两边却是也同样充满历史感的"毛主席语录"。在这老屋中仿佛连时间都会停顿,包括那些老人都仿佛变成凝固了的时间雕塑。


离它没有几十公里,但已越界出广东进入了江西,那里有着另一座更加出名的、有南粤第一高屋之称的----燕翼围。寻找它的历程也是千难万阻,一路上的问了许多人都答"不知道",让我们数次失去信心但又不肯甘心。我们依着一个小学女老师的指点,跟着乡村汽车的线路开啊开啊,整整找了一个上午。

前面没有路了,连乡村汽车公路也到此为止,我们看着还算热闹的长途汽车站和最后的一片村寨,只能指望那"燕翼围"就藏在这些屋子的后面。远处一所小学高高飘扬的国旗后面露出一大片飞檐翘角的古旧建筑,看来燕翼围就在那一片里面了!

车到跟前被一大片折来叠去的高墙挡住去住,奇异地找不到大门,我们正探头探脑之时,走过来一个老人,他看看我们也不开口,只是向一条小巷指指,那意思就是:在那儿! 果然顺着小巷拐了两拐一堵三层楼高的古墙出现眼前,门楣正中,高刻"燕翼围"三个大字。真是奇怪啊,不知为何这么一个雄伟巍峨的建筑却把大门藏在一个角落里,是不是也和当年打仗的历史原因有关?

据说"燕翼围"这三个大字系清朝道光年间殿试钦点探花周玉衡所书。其时周任赣州府道台,于道光二十九年巡乡至这里,住在围屋内,宴罢登楼远眺,南望小武当突兀奇峰,西览九连山苍茫林海,俯视田园农舍袅袅炊烟,仰观天际苍穹霞染云飞,赞不绝口。围内绅士赖嘉谟乘机送上文房四宝,恭请道台大人题写围名。周玉衡手捋长须欣然应允,乃挥毫驰墨写下"燕翼围"三个大字,后由赖嘉谟延请名匠高手镌刻于大门顶上。

这里不收门票,但是在屋口高挂一个"捐款箱",上写最少每人捐助10元,看守箱子的老人解释说要集些钱重修大屋。我心想应该应该,这么难得的老屋也该经常作一些修葺,只是不要修得象新的一样才好。

所谓围,即围成一圈的意思,所有的房屋都是门朝里,墙朝外,一间接一间围成一个大圈,上下一共有四层之多,中间是300平方米的大坪,坪中有两中暗井,一是水井,二是埋藏粮食和木炭的旱井,平时填土封闭,遇战时危困可掘井自救。全围以大门和厅堂为中轴,每层对称建房34间,四层共有房136间。进大门后旁设楼梯上楼,二三层有一米宽木制楼廊环通四周全层,想来当时这样的建筑在当地的这块偏远地区肯定是鹤立鸡群,巍然耸立在一片草房之中。

登上略有些摇晃的楼梯,踏在断缝透亮的楼板上,我们颤颤惊惊地探索于一间间空无一人的房中。象前面参观的所有围屋一样,大部分的人都搬出去了,许多房门上铁锁都生锈了,不过发白的楼板上有旧墨写着一首首古诗,笔迹龙飞凤舞,很能反映主人的学问修养,想来这有历史的古楼里也出了不少位才子人杰吧?

这里的墙出奇地厚,开始我们还没觉查,后来看到几个孩子爬在墙上开的窗那玩,发现小孩的一整个身子都钻在里面,墙还多出一块来,这才真正惊叹于它的厚度。老人介绍说这里:始建于清代顺治7年,历经了328年的风雨沧桑,占面积近2千平方米,只有一座大门供人们出入,而其它的许多围屋却是有多个门的。

据说这座围屋始建于明末清初社会动荡多事之秋,在众多客家围屋当中以高大在坚固而著称。其时赣粤边境战事频仍,烽烟四起,当地绅士赖福之感于率家奔走避乱之苦,顿悟古训"高筑墙,广积粮"之高妙,遂萌生建造高围屋御敌安居之念,禀父告准后乃延请丰城名师巧匠择吉起基。为防御盗匪贼侵袭,赖福之不惜重金,选料考究,精心施工,细整地基,巧挖暗井,造成了这座三百年不倒的南粤第一高屋。

今天,历时三百余年的大围屋已是有些破败了,历史的痕迹处处可见,许多围栏看得出当年雕得还是挺精细的,现在已经磨损大半,从审美的角度来说,这里并没有太多美感,但这里充满着历史感,苍桑感,时间在这个特别的老屋上处处刻画着印痕,好象能把过去几百几千年的时光浓缩在一起。走在空无一人的燕翼围最高层,吱吱作响的楼板好象在跟我说话,声音不大,可却声声入耳,好象是从前住在这里的饱学儒者、墨客骚人在跟我这个今天的访客述说着什么.…..